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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知之明

爲什麽這麽說呢?
因爲人若是有自知之明,那麽至少你懂得反省;就算你不想反省,覺得自己這樣沒有問題,那麽,至少別人批判你或和你交惡時,最低程度,你知道‘爲什麽’,而不只是一味地覺得那是因爲他們看你不順眼、妒嫉你、存心要陷害你。

只懂得把錯全部賴給別人的人,你在抱怨自己從來沒有進步之際,爲何不好好想想,你根本從來就不願意踏出自己的安全小井口,何來的進步之說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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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如其來的感慨,是因爲近期水銀接到了一位無恥之徒的電話,在此簡稱Y某吧。

這個Y某,很久之前曾經在不少朋友面前中傷過水銀,甚至導致她和一位故知交惡至今,而我之所以敢說他絕對是無恥之徒,是因爲他做過了一件真的非常過份的事情。


那是我剛認識他們的時候,我還在另一間出版社工作,當時剛好有一位排版員離職,而水銀又剛好辭掉了她和Y某共事的工作(他們曾經是同事,而也是因爲Y某的關係,所以她覺得待不下去了)——請注意哦,是水銀辭職而非Y某,於是Y某實際上還是有工作的。

由於排版員離職,我又收到消息說水銀目前已經是自由身,於是就打算叫她過來應徵。

不幸地是,當時我由於換了新電話,於是一時之間找不到水銀的號碼,只有Y某的號碼(因爲當時購買了他們出的同人本,上面就可以找到Y某的號碼),於是我就撥電過去給Y某,想說透過他拿到水銀的聯絡號碼。

那時候,實際上我也不知道Y某和水銀已經交惡了,畢竟那是當時的我不會去深想的問題,我以爲朋友就算不能做一輩子,至少也不會在背後說另一個人的壞話,尤其我天真地以爲喜歡漫畫的更加不會——因爲漫畫中不是都告訴我們,你這樣做是非常傷人的嗎?


我沒有預料到的是,打電話過去給Y某,和他解釋情況后,他並沒有給我水銀的號碼,反而他告訴我,hold一hold先不要告訴水銀,他要來看看情況。

他說的時候,我還不明白爲什麽是hold一下,以及看什麽情況?不就是通知水銀過來應徵而已嗎?

兩天后,我在工作的途中,此Y某突然打電話給我,告訴我他就在我公司樓下。

我自然大驚+疑惑,爲什麽是你在我公司樓下?而且就算你要過來,不是應該預先通知我,或者向我確認,我的上司是否在辦公室裏,是否可以應徵的嗎?不是應該要事先做預約的嗎?

最天真的是,我還問他,你是不是帶了水銀一起來?


結果,我覺得但凡是打工過的人,多少都猜到此Y某的意圖了。

他先叫我下樓,見到了他之後,他自然沒帶水銀來,因爲他自己就肖想着要那份工。

他人都已經到了樓下,我似乎也沒有多少選擇,無奈之中我只好帶他去見我的上司應徵,當然此Y某又死好狗運,當天我上司就在辦公室裏。


好啦,好不容易熬過了(沒錯,是我覺得煎熬)應徵的時間,我就帶他下樓的時候,他問我,覺得自己應徵成功的機會有多大?

我忘了我是否有回答他,但我知道自己有教訓他做得不對,這樣莫名其妙地沖上來。

不過,我忘不了他離去前,再三交代我,不要通知水銀關於這份空缺,還向我說了不少水銀的壞話(這個就無需贅述),當場讓我只能傻眼目送他離去。


結果嗎?

結果我只知道,我還是只能靠自己努力找回水銀的號碼,或者透過別人了。

我也忘了具體情形我是如何再次拿到水銀的號碼,並且通知她前來面試了,總之就是她面試成功,而那個Y某事後還有再次打電話給我追問應徵結果,我也只是敷衍推説不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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爲什麽花了這麽多時閒,去說一件身邊很多朋友都知道的往事呢?

就是因爲,最近這個Y某總是陰魂不散地突然就打電話給水銀,並且夠膽希望她幫忙做事情。

據説,他是因爲又想出版同人志了,於是就不知從哪裏得知水銀和印刷業有聯絡,因此把主意打到了水銀身上。


問題是,我不明白,你做了這麽卑劣無恥的事情之後,爲什麽你還可以用無辜者、被害者的身份,這麽坦蕩盪地要求被你害過的人,不要計較前嫌再次幫助你呢?

他甚至還可以擺出一副“我沒有錯,我有錯都是社會的錯,但如果你真的要說我有錯,那麽我就告訴你——俺改過自新了!所以,出一百万投資在我身上,不但絕對沒有錯,而且還是我施恩給你才讓你投資的哦!”——類似這樣的姿態,看得我萬分敬佩,要知道,這已經遠遠超越了“厚臉皮”的程度,這簡直是“不要臉”了,才做得出來。

此外,當他做過的一些錯事被爆了出來之後,他竟然還可以理直氣壯地說:“一個人以前做錯了事,但他悔改了,你們就要給他機會!不要再老是舊事重提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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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,看到此人的態度,就忍不住想聊這個題目了。

“自知之明”,是我覺得人類少數可愛的部份之一,因爲有自知之明,因爲知道自己做錯了,於是人會改、人會進步、人會知道謙遜。


其實不只是Y某,我覺得現代已經很多人,完全把這項優點抛諸腦后了。大家都不再反省自己,大家每天都只想着怎麽樣從別人身上找便宜,大家時常都在想“啊,如果我有這樣又可以這樣多方便”,大家都只想方便自己……自知之明,絕對會阻礙大家繼續這種行爲,但大部分人又覺得,如果我不這樣做,我就吃虧了,於是就很本能地把‘自知之明’這個行爲,放在一旁不予理會。


這是很悲哀的。

於是,當這個社會發展到了現在,娛樂大衆、方便大衆的事業變得十分發達,因爲他們沒有説教,他們只教你如何享受和幸災樂禍,於是大家就覺得沒有壓力。

反觀,但凡是牽涉到人文、文化、教育的工作,都變得日益艱辛,因爲當你只是說一點點,很多人就覺得‘你好八股’、‘你好老古板’、‘你好煩’、‘你好愛説教’、‘你的想法真落後吃虧’……etc.


當然,更多人於是選擇冷眼相待,覺得自己冷眼旁觀就好了。

問題是,你又可以冷眼旁觀多久?

當有一天,有人因爲你的想法‘過時’了,而批判得你一文不值;當有一天,你發現你的孩子也變得和這些人一樣;當有一天,……當那個時候來臨時,你又還可以冷眼旁觀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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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人會誤會,以爲太過有“自知之明”=自卑,會限制了自己的發展空間,於是他們就要拼命膨脹自己。

畢竟‘自知之明’也有這個意思在内,就是知道自己的底綫在哪裏。

有些人說,人充滿了無限的可能性,只要你束縛限制自己。我對這句話的含義沒有意見,畢竟這是很正面地鼓勵別人的話,但我對任意曲解當中意思的人,覺得很可悲。


“自知之明”也可以是雙關語,你要懂自己的潛力可以去到哪裏,但同時你也要懂自己是個怎麽樣的人,要懂得適時拉好繩子,以免沖得太快,一個不小心就沖下了懸崖。

“自知之明”絕對不是叫你限制自己,相反地,我覺得當中的含義應該是叫你“認識自己”,畢竟如果你連自己前面兩步的路都看不清楚了,又該如何用力往前衝刺呢?

如果沒有“自知之明”,有時候就等於瞎子在黑暗中摸索,你撞到了、跌倒了、流血了,你還不知道爲什麽,甚至只會責怪爲什麽石頭要擋在那邊害你跌倒,然後你就不敢再走了,因爲你怕了。

可是,你又何曾想過石頭的無辜?它千百年來一直就在那邊,有帶燈的人就看得到它,自然就會閃開了;帶了燈,但燈不夠亮的人,就算跌倒了,也知道只能怪自己倒黴,因爲燈不夠亮,頂多下次把燈調得更亮一些;沒帶燈,但至少看得到的人,跌到了,也知道是自己不對,鬼叫自己大意,以爲眼力夠好不帶燈出門也沒問題。


就你一個,看不到又不帶燈,還要一個人走夜路的,跌倒了才在那邊無補於事地咒駡那塊石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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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然,去到最後,我想說‘自知之明’這篇感慨,雖然是因爲Y某才誕生,但我卻絕不是針對他而寫。

不過是他的行爲,讓我有這樣的感慨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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